站在潇湘馆的门口
一丛青青修竹,一座静静庭轩。今天是宝玉成亲的日子,绕过那道曲栏,我来到你的门前。透过半卷的湘帘,我窥见,你黛眉儿频颦,泪珠儿成线。那人,那物都一般显得憔悴。
曾几何时,在那沁芳闸桥边,桃花树下,你也曾笑过,和宝玉并肩而侍,共读《西厢》。世人辱其“乱人心智”,你却觉其“甚合我心”,只因心中存着一份执着。世人笑你痴,却不知你那柔弱的身了里,有怎样一颗不屈的心!宝玉笑言“我就是个‘多愁多病’的身”,你就是那‘倾国倾城的貌’。”你听了虽恼,但那似蹙非蹙似睁非睁的眉宇间,却藏不住你此刻的欢愉。你曾说过“都道是金玉良缘,俺只念木石前盟”,这不正是你的抗争吗?哪管它“金玉良缘”,哪管它“父母之命”!你要的,只是那一份执着;你要的,只是如张生与莺莺那般美丽的爱情。这一天,你笑靥如花。
而现在,梦已碎!你泪光点点,娇喘微微,那眼里无尽的绝望,怎不叫人哀伤!
雪芹曾赞你:心较比干多一窍,病如西子胜三分。无疑,你是美的!但这美却有着花谢花飞般的凄凉。正因有着这一份相似,你才更爱那落红,才有那《葬花辞》中的“质本洁来还洁去,强于污淖陷渠沟的慨叹。这是你对花的爱怜,却也是你对命运无声的抗争!你捧着那残红,形单影只,走入花丛。你说“花开易花落难寻,阶前愁煞葬花人。”而我却觉得,你埋葬的已不再是花,而是你自己!
眼前的你, “态生两靥之愁,娇袭一生之病。”看着你,散乱一头青丝,打着颤撕扯那块诗帕,听着你愈来愈弱的气息,我心如刀绞。这里,你江消香断,那里,迎亲的大红灯笼,照亮了门前的两座石狮:这里,你焚诗稿,断痴情,那里,他携娇娘,结良缘。这景,这情,怎不叫人扼腕?原来“侬今葬花人笑痴,他年葬侬知是谁”是这般凄凉。
我站在潇湘馆的门口,耳边反复萦绕着那句:“宝玉,宝玉,你好……”那语中无尽的幽怨,散人心碎。你本是一株孱弱的绛株仙草,孤标傲世,如今却只落得“寒塘渡鹤影,冷月葬花魂”的结局。可怜的颦儿啊,你可知你的坦率纯真,是敌不过宝钗的八面玲珑的;你可知你那一渠清水是洗不净封建礼教的浑浊的!而今,流光溢彩的大观园里,又有谁愿为你披上一身缟素?
我站在潇湘馆的门口,久久绯徊,终于从那楼宇中看懂了,原来潇湘馆,真的“消香”。
高二年(2)班 田秋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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